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一件困扰我的事：关于沃伦·巴菲特的业绩。这个人通过一套相当直白的“操作手册”，把伯克希尔哈撒韦打造成为一个万亿美元级的庞然大物：以合理的价格买入优质企业，长期持有，并让复利发挥作用。在六十多年的时间里，他的A类股累计带来了将近6,100,000%的总收益。这不是运气——这是纪律。

但关键在这里：事情变得有意思了。早在2022年第三季度，当市场被打得几乎喘不过气时，巴菲特和他的团队做出了一次当时看起来非常高明的操作。可他们在台湾积体电路制造股份有限公司——TSMC——上买入了60,000,000股，花费大约4.12 billion dollars。逻辑是站得住的：TSMC是整个AI革命的基础芯片制造商，生产驱动着从英伟达的GPU到苹果设备等一切所需的先进处理器。公司还拥有这种前沿的“晶圆上芯片”技术，把GPU与高带宽内存进行堆叠。当所有人都在惊慌时，巴菲特却在以折扣价买入真正的行业领军者。这就是经典动作。

但问题是——这并不算什么“经典”。至少对巴菲特来说不是。

到2022年第四季度，仅仅几个月之后，伯克希尔就已经退出了86%的该持仓。而到了2023年第一季度，他们已彻底清仓。我们说的是：本应是一个长达十年以上的“高信念”持有策略，却只拿了5到9个月。巴菲特的解释是：“我不喜欢它的位置，我已经重新评估了。”他担心的是地缘政治风险、对中国的出口限制，以及《CHIPS法案》的影响。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退出时机简直糟糕到极点。就在伯克希尔卖出之后，对AI芯片的需求突然爆发。TSMC的CoWoS产能被接踵而来的订单压得喘不过气。股价一路上扬。到2025年7月，TSMC加入了万亿美元俱乐部。如果巴菲特当初只是坚持原来的论点，并持有那笔最初的60,000,000股股份，那么它们到今天的价值将接近200亿 dollars。结果相反：这次出售的决定，让伯克希尔在未实现收益上大约损失了160亿美元。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难得的“失手”——尤其是对一个把自己的全部理念建立在长期思考、相信高质量企业能在时间推移中持续复利的人而言。这个人本该按兵不动，等待市场给他机会，而不是因为监管方面的担忧——而从事后来看这些担忧并未实质性影响TSMC的执行能力——就把一个基础性的AI基础设施仓位给恐慌性抛售。

最让人觉得值得注意的是：这打破了巴菲特的一个核心原则——关于在优质企业上保持耐心和信念。它是一种令人清醒的提醒：即便是最优秀的投资者，也会在市场变得不确定时产生自我怀疑。他的继任者格雷格·阿贝尔（Greg Abel）可能会对这个案例进行相当仔细的研究。这里的教训似乎非常明确：即使噪音变得很大，也要坚持那些把你带到今天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