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开始：加州的$100 亿财富税与亿万富翁迁离

2025年12月，谷歌联合创始人拉里·佩奇悄然采取了一项引起税务机关和财富专家关注的行动。他以1.735亿美元购买了两处迈阿密房产，同时他的关联公司也在同期搬离加利福尼亚——这是在许多人认为的关键截止日期之前的一次深思熟虑的策略行动。这不仅仅是房地产投机；更是对加州拟议的“亿万富翁税”的战略性回应，这项政策威胁到从根本上重塑该州超级富豪的财富管理和税务计算方式。

佩奇的迁移并非冲动之举。在加州选民预计于2026年11月决定这项财富税命运之际，国家一些最富有的人士已经开始为他们的归属地做出艰难选择。这项提案将对亿万富翁的净资产征收一次性5%的税——旨在从超过200名身价九位数或以上的加州居民中筹集约1000亿美元。支持者认为这是解决财富不平等的必要步骤，但批评者警告，这可能引发前所未有的科技人才和资本大规模外流，进而削弱州的复苏。

亿万富翁如何计算净资产和税务风险：拉里·佩奇的先例

加州拟议的财富税机制表面上简单，但历史上执行起来极为复杂。该税将适用于广泛的资产：包括公私公司股权、估值超过500万美元的个人财物，以及超过1000万美元的退休账户。富裕居民可以选择分五年分期缴纳，附带利息，或者如果其资产主要为非流动性资产（如尚未产生现金收益的创业公司股权），则可以完全递延缴纳。

但真正难点在于确定个人的真实净资产。历史经验表明，加州不会轻易退让。2021年，加州税务上诉办公室裁定加拿大喜剧演员罗素·彼得斯为加州税务居民，尽管他声称自己在内华达州有住所。彼得斯在内华达州拥有一处房产（无所得税州），注册了三家公司，声称自己有加拿大地址，并在加州外的天数多于在州内的天数。然而，法院认定，他在加州的房产、女儿的居住地，以及他的信用卡账单——显示他在加州的时间比在其他任何地方都多——足以推翻他的非居民声明。

这个罗素·彼得斯案建立在更为坚实的先例之上。2021年的布拉卡蒙特判决中，一对试图逃离加州以避免1700万美元企业出售税的夫妇完全败诉。判决确立了一个广泛的标准，要求法院全面审查所有证据：纳税人注册信息、个人和职业联系、实际在州内的时间以及财产所有权。对于拥有数十年硅谷关系、庞大社交网络、在Pebble Beach高尔夫球场的会籍以及童年在帕洛阿尔托的回忆的亿万富翁来说，证明其真正切断与加州联系变得极为困难。

“加州税务居民身份的认定完全是主观的，”旧金山一位专门处理居住争议的税务律师沙伊尔·P·沙阿解释说，“这些规则基本上要求法官判断加州纳税人是否真正打算永久离开加州并切断所有联系。”对于在硅谷建立净资产的科技亿万富翁来说，证明这一意图“并非易事”，沙阿指出。

资产、估值与漏洞：理解财富税框架

提案的起草者预料到这些挑战，并在立法中直接设立了保障措施。该法案明确禁止亿万富翁通过迁移或操控资产估值来逃税。对于未上市公司，默认估值方法为“账面价值加年度账面利润乘以7.5”——且关键是，估值不能低于公司最近一轮融资的价格。如果亿万富翁认为这个估值过于激进，可以提交独立评估以提出异议。

个人资产如艺术品和珠宝也面临类似审查。其估值不能低于保险金额。慈善捐赠可以从应税净资产中扣除，但前提是捐赠者在2025年10月15日前签署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协议。2026年直接购买的房地产如果被认为是出于避税动机，将不符合“提案13”豁免条件。

时间表并非偶然。税务居民身份在2026年1月1日确定，但税收对在该日为加州居民的任何人都具有追溯效力。这为试图在2026年11月投票前建立非居民身份的亿万富翁提供了危险的窗口。贝克·博茨律师事务所旧金山办公室的税务律师乔恩·D·费尔德哈默一直在咨询多位探索退出的亿万富翁。“有几位亿万富翁联系我，他们正在认真考虑搬出加州，完全切断与金州的联系，甚至计划将他们的企业一并迁出，”费尔德哈默解释。

但2026年1月是不是太晚了？亿万富翁不应该更早行动吗？费尔德哈默的回答揭示了时间表为何比表面看起来更重要。2025年12月，他的团队发表了一份分析，指出该法案可能面临八项宪法挑战——从联邦和州宪法的角度来看。其中一个关键漏洞涉及追溯性。虽然美国最高法院允许之前的税收修正案（包括2025年7月通过的特朗普“大而美丽法案”中的几项追溯条款）追溯到年初生效，费尔德哈默指出，当前最高法院的立场较为微妙。“为了维护你对该法案追溯性的抗辩，最好在投票前就迁出，越早越好，”费尔德哈默建议他的亿万富翁客户。

八条宪法路径挑战加州财富征收

法律环境远未定局。从加州州长加文·纽瑟姆到商业团体的批评者都警告说，这项提案可能引发经济大规模外流，损害加州的复苏。该州相对新兴的人工智能繁荣提供了一个尤为微妙的背景——任何暗示亿万富翁科技创始人不受欢迎的政策都可能在风险投资生态中引发连锁反应。

除了宪法问题，实施过程也面临巨大实际挑战。在选民投票之前，提案必须由州官员认证，并在2026年6月之前收集到87.5万份有效签名。即使通过，提案也将面临“激烈的诉讼”，正如费尔德哈默所描述。

支持者——主要是“服务员工国际联盟——联合医疗工人西部分会（SEIU-UHW）”，于2024年10月发起了该提案，并在2025年12月的专家报告中反驳了这些担忧。包括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经济学家埃马纽埃尔·塞斯（负责斯通财富与收入不平等中心）在内的四位学者认为，美国宪法对财富税的普遍禁令仅在联邦层面适用。他们辩称，“长期以来，州政府被认可拥有对居民征收财富和财产税的权力，只要遵循正当程序和其他宪法保护。”该提案还明确修订了加州宪法，以预防州级宪法挑战。

密苏里大学税法教授、提案的设计者之一大卫·加马奇驳斥了亿万富翁会逃跑的警告。“这纯属危言耸听。都是空话，没有任何现实依据，”加马奇表示。

但加州非党派立法分析局（LAO）则得出了截然不同的结论。2025年12月，该局警告称，该法案每年可能使加州损失数亿美元——甚至更多——的个人所得税收入。费尔德哈默甚至暗示，这一估计可能偏保守。“如果我咨询的亿万富翁们确实将他们的企业迁出加州，除了失去这些亿万富翁的所得税收入外，州还将失去他们员工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和企业所得税，”他 cautioned。

双重征税困境：净资产变成负担

经济计算揭示了风险所在。加州的个人所得税最高税率为13.3%，其中包括2004年投票通过的附加税。在2012年，选民还批准了对应税收入超过25万美元或已婚夫妇收入超过50万美元的更高税级。这一政策最初是临时的，已延长至2030年。目前，加州一半的个人所得税收入来自最富有的2%的纳税人。

然而，亿万富翁的贡献远低于其净资产所显示的比例。提案起草者引用的研究显示，亿万富翁只缴纳了加州总个人所得税收入的约2.5%。原因很简单：与普通高收入者（企业高管、医生、律师、小企业主）不同，亿万富翁拥有复杂的避税工具，避免将财富转化为应税收入。他们通过质押股票获取贷款，避免了因实际出售而产生的资本利得税。

“对亿万富翁征税将直接纠正这一不公，征收所有财富，无论是否已转化为应税收入，”四位学者写道。

但实际后果要复杂得多。想象一位创业公司创始人在2026年底公司估值飙升，成为“纸面上的亿万富翁”。如果公司估值随后暴跌，她在套现前仍需为不存在的财富缴税。或者，即使估值保持稳定，缴纳财富税也意味着出售股份——而这些收益将面临联邦和加州资本利得税合计37.1%的税率。为了在资本利得税后获得足够的净收入，创始人必须出售更多股份，持续稀释自己在公司中的股权。

旧金山税务律师沙阿表达了不同的担忧：争议本身，无论法案最终结果如何，都发出令人担忧的信号。“目前，蓬勃发展的人工智能产业为湾区的复苏提供了强劲动力，但大家都担心这样的税收增加会拖累这一势头。一切过度都有限度，”沙阿警告。费尔德哈默也表示，“负面影响已经发生，并且还在不断升级。”

从加州到纽约：亿万富翁税收竞赛

加州并非孤军奋战。一股“向富人征税”的浪潮正在美国主要城市和州蔓延，激励政客推动激进的财富再分配议程。纽约市就是一个典型例子。该市已拥有全国最高的州和市合并所得税率：州税最高10.9%，市税最高3.9%。新当选的市长佐兰·曼达尼曾承诺将对收入超过100万美元的个人征收最高5.9%的市级税率，使总税率达到16.8%。

亿万富翁们投入巨资阻止曼达尼的竞选，但他仍在2025年11月赢得了选举。他的胜利发出了强烈信号：在主要的民主党堡垒中，选民似乎愿意通过投票惩罚亿万富翁。这一结果让加州的亿万富翁社区深感担忧，也解释了拉里·佩奇等人为何急于迁移，比如在迈阿密的购置。

随着加州迈向2026年11月的公投，州面临真正的十字路口。如果选民批准财富税，州将试图从净资产反映数十年积累的硅谷科技生态中的亿万富翁那里征收约1000亿美元。这笔税款将用于2027年至2031年的加州医疗补助计划，可能重塑州的社会支出格局。

但加州几乎可以肯定会遭遇激烈的反对——无论是在法庭上还是在街头，亿万富翁们都将动用各种宪法辩护和迁移策略。拉里·佩奇的先例已经表明，游戏已经开始。加州是否能在不引发更大规模经济外流的情况下，从亿万富翁居民那里成功征收基于净资产的税收，仍是决定该州经济未来的关键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