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投资世界里最有趣的矛盾之一，就是沃伦·巴菲特——这位当世最成功的投资者之一——几十年来一直对一件他绝对拒绝持有的东西口若悬河：Gold（金）。这确实是个引人入胜的悖论，值得我们更仔细地看一看，尤其当你试图弄清楚究竟是什么在驱动世界上最伟大的财富创造者之一时。

巴菲特的净资产大约是$160 十亿美元，他已经掌舵Berkshire Hathaway（伯克希尔·哈撒韦）超过60年了。早在2025年5月，他就登上头条，宣布他将在年内辞去CEO职务，同时继续担任董事长。但真正让他区别于大多数投资者的是：他几乎固执到拒绝将资本分配到贵金属上。那么，沃伦·巴菲特拥有Gold（金）吗？简短的答案是否定的，而且他对解释原因一直非常一致。

但问题在于，事情还不止如此。2020年第二季度，Berkshire Hathaway以大约$560 百万美元投资Barrick Gold（巴里克黄金）震惊了市场，收购了大约21百万股。市场观察者们彻底疯狂了。媒体标题喊得震天响，说巴菲特终于改变了主意。但如果你继续往深处挖，就会发现其中的现实更为复杂。有些人认为根本不是由巴菲特本人做出的决定。另一些人则指出，购买一家金矿开采公司，本质上与直接购买Gold（金）本身是完全不同的。而坦率地说，Berkshire Hathaway在这项业务上的仓位相对其其他持仓来说也相当小。再过两个季度，他们就完全退出了这项持仓。只是足够赶上COVID时期的Gold（金）上涨，然后就转身离开。

那巴菲特究竟怎么看Gold（金）？让我带你梳理他最具揭示性的三个表述，它们真正抓住了他的理念。

首先，是他2011年的股东信。在那封信里，他给出了他最全面的批判。他表示，Gold（金）有两个重大的缺点：它既不特别有用，也不具有“生长性”（procreative）。当然，它在一些工业和装饰用途上确实有应用，但这些用途的需求是有限的，无法消化新增产量。他的核心观点非常直白：如果你永远拥有一盎司的Gold（金），到最后你仍然只会拥有一盎司。仅此而已。没有增长。没有复利。什么都没有。

巴菲特把Gold（金）归类为一种永远不会产出任何东西的资产。他解释说，人们购买这类资产，是希望将来能有别的人出更高的价格来买走。他们并不会因为这项资产“生产”了什么而感到被激励，因为它什么都不产出。相反，他们押注的是：其他人的需求会增加。这一点对于理解沃伦·巴菲特是否拥有Gold（金）至关重要——因为他的整个投资理念围绕的是那些能通过生产能力产生回报的资产，而不是通过投机来获取收益。

Gold（金）的拥护者们展开了强力反击。他们辩称，Gold（金）的价值并不在于生产；它更像是在危机时期的保护。有些人指出，自2000年以来，金条的表现实际上是S&P 500（标普500）的两倍，并且还超过了Berkshire Hathaway本身。来自U.S. Global Investors（美国环球投资）的Frank Holmes（弗兰克·霍姆斯）直接挑战了巴菲特的逻辑，称Omaha（奥马哈）的Oracle（预言家）其实是错的。他指出，巴菲特自己的公司不支付股息，所以他认为Gold（金）不会产生收入的说法显得前后矛盾。但巴菲特的反驳依然保持一致：这并不是他评估投资的方式。

接下来是他2009年在CNBC的Squawk Box（《咆哮盒子》）上的露面；当时他用一种稍微不同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当被问到未来五年Gold（金）的前景时，巴菲特表示他并没有对金价可能走向哪里抱有看法。但这句“致命”的话是：“我能告诉你唯一的事情是，从现在到那时，它除了看着你之外不会做任何事情。”把这句话和像Coca-Cola（可口可乐）或Wells Fargo（富国银行）这样的股票相比——他表示这些股票会不断产生资金。他的类比再贴切不过：你宁愿有一只持续下蛋的鹅，也不愿有一只只会待在那儿吃保险和存储成本的鹅。

他甚至进一步描述了这种做法有多荒谬：在South Africa（南非）把某样东西挖出来，运到United States（美国），然后再把它放回Federal Reserve（美联储）。从价值的角度看，这完全说不通。实用性为零。有趣的是，巴菲特并不会把这套逻辑用于silver（白银）。他实际上以前也投过silver（白银），并看到了它那种“兼具贵金属与工业金属”的双重属性会带来真正的用途，因此也就具备真实价值。但沃伦·巴菲特拥有Gold（金）吗？没有。而他在这里的推理，正好解释了原因所在。

第三个重大洞见来自他2011年另一场CNBC采访。在采访中，巴菲特把Gold（金）描述为一种本质上是在“long on fear”（押注恐惧会增加）的方式。他的论点很简单：只有当人们变得比现在更害怕时，你才会在Gold（金）上赚到钱。如果恐惧减少了，你就会亏钱。但无论如何，Gold（金）本身都不会产出任何东西。在同一年的股东信里，他说得甚至更直接：“驱动大多数gold purchasing（购买Gold（金））的人动机，是他们相信那些心怀恐惧的人群数量会增长。”

他承认，这种策略在过去十年里其实确实奏效了。随着恐惧的上升，Gold（金）确实上涨了。但他对这种做法最根本的反对点在于：它纯粹是投机。你并不是在投资某种能通过生产能力产生回报的东西；你是在赌人类心理。

为了说明他的观点，巴菲特当时把全世界所有Gold（金）的价值做了一番测算，估算大约为$7 trillion（万亿美元）。然后他又拿同样这些钱能买到什么来做对比：基本上是United States（美国）的全部农田，再加上7家ExxonMobils（埃克森美孚），以及额外的一万亿美元“在路上花用的现金”。他的选择再明显不过：能够带来切实回报的农田和能源公司，比起那种只是待在那里、没有产出、却要付保险和仓储成本的“黄色金属”强得多。

那么，沃伦·巴菲特拥有Gold（金）吗？答案依旧是响亮的“不”。那次短暂的Barrick（巴里克）持仓只是一个异数，而不是哲学上的转向。贯穿他所有评论的一条稳定线索是：Gold（金）无法通过他的核心投资测试——它不产出任何东西。并不是说他不懂Gold（金），也不是说他否定持有Gold（金）的人。他只是认为，Gold（金）不适合他所坚持的价值投资框架，而该框架优先考虑的是那些能带来真实回报的、具备生产性的资产。

令人惊讶的是，这种看法一直没有改变。自2009年到2011年，再到如今在2026年，这套逻辑依旧完全相同。巴菲特并不是因为固执或者脱节才反对Gold（金）。他反对Gold（金），是因为Gold（金）与他的整个投资理念相冲突。而鉴于这种理念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即便你对Gold（金）本身持不同意见，也很难说他在方法上是错的。

这里更广泛的启示，也许比Gold（金）本身的争论还更重要。巴菲特对自己会持有、不会持有的东西保持一致，揭示了成功投资的一个根本点：拥有清晰的框架并坚持执行，要比追逐当下最“火”的东西更重要。无论你是否同意他对Gold（金）的看法，这一点都值得你认真思考。